【内容摘要】民国时期的西安城开始逐渐走向开放，城内百姓服饰的变化既有"西风东渐"的特点，又有关中地区民间文化中特有的粗犷、简洁、朴实之风。领略关中民间服饰文化之精魂，需要着眼于这一时期的世风民情，从而整理出各个阶层中具有特色的服饰变化。
　　【关键词】民国西安关中民间服饰文化
　　西安，一座见证中国古代社会历史变迁的重要城市，曾经一度处于中国乃至世界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地位。但是，自南宋以来，随着国家经济重心向东南转移，关中地区的发展趋向缓慢；另一方面，自20世纪20年代起，西部地区一直处于半独立的割据状态，南京政府无力实施直接统治，虽有开发西北之心，但力有不足。
　　这一状况直到1934年陇海铁路潼关段贯通才得到改善，制约关中地区发展的最大障碍--交通问题，得到了解决。一时间，商贸往来频繁，中外记者及国内各种考察团纷至沓来，大批沦陷区的工厂迁至西安这个民族抗战的大后方，这些富商巨贾们新潮的生活方式让陕西人大开眼界，再加上大户人家的少爷小姐们留洋归国或是从京沪广学毕返乡，穿着洋气时髦的服装，给老西安暗淡的街景增添了一丝新派风气。
　　关中自古民风淳朴，尤其在穿衣方面更是不甚讲究，闭塞的经济文化使老西安城中服饰的发展比上海落后了10年有余。民国初年，老西安城的男子大都身着宽袍大褂，脚踏厚底布鞋。女子穿着宽松的袄裙或者袄裤，颜色以黑、白、灰为主，极为朴素。
　　一、男子服饰
　　俗话说，衣分三等，人有九流。普通人家温饱尚成问题，穿衣只讲究保暖蔽体即可，冬穿黑，夏穿白，面料基本以粗糙的家织布为主。有些贫苦的劳动人民自家给白土布染色，用黑豆水、石榴皮、槐籽等煮水，后埋进污水淤泥中上成青黑色，再填上些棉花缝制就成了冬天的棉袄；而盛夏，则是一水的白布对襟坎肩，前面钉一排布疙瘩纽扣，两侧开小叉，下身穿白布大裆裤，裤腿还用绳子扎起来，凉爽又方便干活。这种对襟短上衣絮上棉花就当冬天的棉背心，缝上里子就可以当春秋的夹袄来穿。然而如此精打细算的情景在有身份地位的大户人家是决计见不到的，虽说着装颜色远看与普通百姓相近，但近看面料质地可是有着天壤之别。平日里穿着水滑光亮的素缎、纺绸和印度绸这些所谓绫罗绸缎做成的直领斜襟，长及脚踝的长袍。到了冬天，素缎长袍外必要套以黑色或褐黄色的马褂。遇上应酬庆典之类的大场面，一定要穿上鲜亮的织锦缎长袍，戴上呢礼帽，穿上黑色呢面圆口鞋，有时还要拄上文明杖以示身份，这样亦中亦洋的打扮在当时的老西安城多是士绅或者商界人士。男人们在外穿得正式，居家时就随性自在得多，穿着大襟衫和大裆裤，不受拘束。另外，北方地区的一些政府职员流行穿马裤，裆肥腿窄，裤腿外侧开口，钉双排铜纽扣或者拉链，保暖性极好。而军政要员们喜着大氅，指点江山，英姿勃发。除了商人与平民，政府职员大都推崇西式服装，走在革新前沿，平时少不了西装革履，扎领带，光亮整齐的发型一丝不苟。另有一些官员或者革命者喜着中山装。作为中国新的民族服装，在当时被认为是最具有民族大义的服饰。
　　二、女子服饰
　　民国时西安女子的服装比男子复杂得多，但即便是这样，在保守的关中地区，也很难见到穿洋装的女子。解放妇女思想，第一要义是放足，冯玉祥入陕以后提倡女子放足的举措在当时的人看来过于严苛，不过却为后来的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奠定了基础。大襟褂子是老西安城普通人家的女子最常见的衣着：短式斜襟，右衽，从领口起钉一排布疙瘩花盘扣，下摆两侧开小叉，衣长可达腰部或及膝，高领大袖。民初女子在领口、下摆或袖口等部位镶边或者滚边，既美观又耐磨，后来的衫子都免去镶滚了，改为低领、窄袖，身长仍过臀部。而与大襟褂子相配的多为腰口宽大的大裆裤，裤腰在腰部挽起来，用布带扎紧，干活时还要用绳带扎裤腿，行动便捷，透气性好。大户人家的太太们有人服侍，上衣剪裁得自然也合体些，裙长盖脚，裙边嵌加花边或是刺绣牡丹、梅兰菊荷之类的花卉。佩戴手镯、耳环，有时还要外加一串珍珠项链。
　　与清末不同的是，民国旗袍袖口逐渐缩小，镶滚收窄，开始采用更加合体的曲线剪裁，不同于"海派"旗袍的花哨俏丽，西安女子的旗袍样式变化并不复杂，多为素色或者条纹花样。有些女子穿旗袍，外边罩一长衫或者背心，有钱的太太小姐们冬天时会在旗袍外面穿皮大衣、呢大衣，披斗篷或者戴围巾。但是街上出现花花绿绿的颜色在当时是非常抢眼的，一些开元寺附近的高级交际花们总是浓妆艳抹，烫着时髦的卷发（虽然当时当局禁止烫发），穿着长筒丝袜，脚蹬高跟鞋或者皮靴，往来于政府人员或者银行的职员们之中，非常时髦。
　　三、形与意兼备的内衣
　　老西安人的内衣更具有地域特色。肚兜是关中妇女日常贴身穿的内衣，兼有乳罩和裹肚的作用，使胃肠不受风寒。兜面上大多有印花或者刺绣，平民的肚兜面料以白、蓝两色为主，绣花简单；老人崇尚素净，多爱用黑色；家境殷实者多采用绸缎绢丝，纹样复杂华丽，色彩斑斓饱满。小孩子不论男女，夏季只戴裹肚，一般用五色丝线在红色布料上面绣一只老虎，或者是绣上"五毒"图案，意味以毒攻毒，驱邪保平安之意。女子新婚时红肚兜上常绣有鸳鸯戏水、并蒂莲花，象征夫妻恩爱。
　　四、戴帽与穿鞋
　　西安妇女没有戴帽的习惯，有官宦人家的老太太喜戴"眉勒"，多用黑色绸缎制作，内垫棉花，表面绣花或在前面镶嵌珠玉。西安城有身份的男子流行戴"瓜皮帽"，讲究男子穿长衫时要戴上礼帽；遇上风沙大的冬季，戴上护住前额、耳朵和后颈的"风帽"；小孩子要戴颜色鲜艳的"虎头帽"，帽上有时绣一"王"字，帽前还嵌有"长命富贵"的银饰，同为平安吉祥之意。
　　旧时老西安市民多穿自家手工做的布鞋，鞋面布料有哔叽呢、冲服呢等，黑面白底，厚实耐用。纳鞋底成了当时妇女们日常的活计之一。在大城市见了世面的人回来，才见有穿皮鞋的。女人们穿起高跟皮鞋更是抗战以后的事了。学生们参加学校运动会，需要穿球鞋，还得是有钱人家才买得起。
　　结语
　　三四十年代的西安城逐步走向开放，百业待兴，街景也渐渐亮丽起来，虽不能和京沪广的现代化进程相比，但关乎家国命运的使命感却丝毫不落后他人。受到关中理学的影响，老西安人穿衣就像做人一样，恪守规矩，不张扬，朴素大方却也"保守"得积极。
　　参考文献
　　[1]宗明安.西安旧事[M].西安：西安出版社，2011.
　　[2]刘俊凤.民国关中社会生活研究[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1.
　　[3]王静.陇海铁路与关中城镇发展关系研究[D].陕西师范大学，2006.
　　[4]陕西省档案局.陕西20世纪图鉴[M].西安：三秦出版社，2011.
　　作者单位：西安工程大学服装与艺术学院
　　（责任编辑：刘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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