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俗文学对后世的影响(2)
三、白居易诗歌题材丰富而风格多样
最可注意的无疑是以通俗著称的白居易。白居易的诗歌可谓题材丰富而风格多样,但最突出的是以浅显平易的语言描写各种社会生活的作品。释惠洪《冷斋夜话》所记“白乐天每作诗,令一老妪解之。问曰:解否?妪曰解,则录之;不解,则易之。故唐末之诗,近于鄙俚”,虽未必确切,但白居易有意追求通俗,且深受民间通俗诗文的影响,确是事实。李明《敦煌变文与元白平易诗风》一文认为:“真正对元白平易诗风发生着重大影响的,不是上层正统文学,而是被传统士大夫文学排斥于中国文学史之外的变文等俗文学,元白平易诗风的兴起体现了从传统到世俗的思想的转变。”而陈允吉先生更以详实的材料,分析白居易的名作《长恨歌》曰:“这首脍炙人口的杰作出现在文学艺术高度发展的唐代,确有广泛纵深的思想文化背景,同当时方兴未艾的通俗讲唱文学发生过极密切的关系”。足见俗文学对文人创作的广泛影响。
四、敦煌俗赋为代表的唐代俗赋在中国文学史上具有重要意义
俗赋本是来源于民间的一种带有故事性的叙事文体,马丽娅《俗赋传播的途径与方式》认为:“从一般文学艺术形式的发展历程来看,俗赋这种艺术形式必是在民间流传甚广、甚众,才会被文人士大夫所注意,才会引起深居宫廷的统治者的兴趣。”而“俗赋进入宫廷之后便有了‘官方’传播渠道,宫廷内外的统治者、皇族以及依附于他们的文人群体,成为传播通俗文学不可忽视的力量”。俗赋无疑是文学的雅俗间相互影响的一个重要见证。伏俊琏先生更认为,对俗赋进行系统地清理和研究,在中国文学史上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和实际意义:(1)赋来自民间,是民间多种通俗文化艺术互相融合而成的。(2)它的形成发展与其他各种文体有着密切的联系。(3)赋最早以娱乐为目的,后来逐渐为文人所用。(4)由于文人的介入,赋逐渐分化为雅、俗两种,并以独立或附着于其他艺术的形式继续发展。(5)俗赋给后世其他的通俗文体以巨大的影响,如戏剧、南朝以来形成的讲经文、变文、唐宋话本等。
而敦煌曲子词的发现,不但有助于厘清词的起源和发展等一系列曾经难以考索的问题,而且展现了与文人词迥然不同的题材内容与艺术形式。从题材内容看:“有边客游子之呻吟,忠臣义士之壮语,隐君子之怡情悦志,少年学子之热望与失望,以及佛子之赞颂、医生之歌诀,莫不入调。”
可谓大大开拓了唐代边塞诗、羁旅诗、闺怨诗、隐逸诗等的领域;从艺术形式看,其风格自然朴实,语言流利清新,富于表演性和情节性及音乐感。其内容之丰富、艺术表现力之卓越,几令文人词相形失色。对于敦煌曲子词在文学史上的重要地位,吴熊和先生有精彩论述:“敦煌曲在词史上有着不可替代的特殊价值。敦煌曲的特殊价值,在于它提供了词曲这种新兴文艺样式的民间状态与初期状态。敦煌石室珍藏的不止是数百首词曲的问题,而是珍藏了一段弥足珍贵的词史。这段词史,就是词的民间阶段和初级阶段。”
早在20世纪三十年代,郑振铎先生即有论断:“‘俗文学’不仅成了中国文学史主要的成分,且也成了中国文学史的中心。……第一,因为正统的文学的范围很狭小,——只限于诗和散文。——所以中国文学史的主要篇页,便不能不为被目为‘俗文学’,被目为‘小道’的‘俗文学’所占领。……第二,因为正统文学的发展和‘俗文学’的发展是息息相关的,许多的正统文学的文体原都是由‘俗文学’升格而来的。……当民间发生了一种新的文体时,学士大夫们其初是完全忽视的,是鄙夷不屑一读的。但渐渐的,有勇气的文人学士们采取这种新鲜的新文体作为自己的创作的型式了,渐渐的这种的新文体得了大多数的文人学士们的支持了。渐渐的这种新文体升格而成为王家贵族的东西了。至此,而他们渐渐的远离了民间,而成为正统的文学的一体了。”唐代俗文学的繁荣发展,不但证明了郑振铎先生所论有其相当的合理性,而且显示了俗文学往往具有比雅文学更强大的包容精神和生命力量。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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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李明.敦煌变文与元白平易诗风.广西社会科学,2009(2).
[7] 陈允吉.从《欢喜国王缘》变文看《长恨歌》故事的构成—兼述 《长恨歌》与佛经文学的关系.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1985(3)
[8] 马丽娅.俗赋传播的途径与方式.艺术百家,2009(5).
[9] 伏俊连.敦煌俗赋的文学史意义.中州学刊,2002(2).
[10]王重民.敦煌曲子词集·叙录.商务印书馆,1950.
[11]吴熊和.唐宋词通论.浙江古籍出版社,1989(163).
[12]郑振铎.中国俗文学史.商务印书馆,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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