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作为新一代优秀的电影导演，姜文主导《阳光灿烂的日子》中的电影音乐充满了革命激情主义和人本主义。他在自己导演的电影中植入了一种特殊的音乐符码，不但具有戏谑性的后革命豪情，而且将人本主义进一步宏大化。正是这种独具匠心的设计，使人们感受到了一种浓浓的后革命气息。本文将以此为切入点，探寻后现代文化底蕴，从不断升华的虚无主义理念中获得无限的领悟和觉醒，同时使观赏者在无限的联想中得到更多的启发。

　　[关键词]姜文；《阳光灿烂的日子》；电影音乐；后革命；虚无主义

　　20世纪中下叶是一个腥风血雨的年代，充满了反革命的气味。不论是中国的“文化大革命”还是西方国家的“五月风暴”，都是反对、拒绝和推翻以往正确革命成果的活动，并且波及范围广泛，已蔓延至整个世界。而生活在后现代社会中的一些思想先进的电影人，正是受到这种反革命思潮的影响，骨子里总是萦绕着一股否定、反思、戏谑和荒诞的“血液”。尤其是亲身经历过20世纪60年代那段没齿难忘的革命“盛宴”的电影人，在后革命时期便形成了一种独特的视角，他们在看待和感知人间世俗百态时也就构建出了新的思维架构。在这群人中，最具代表性的一位就是新生代导演和百花奖影帝姜文。由他亲自导演的电影作品中，随处可见后革命时期的社会氛围，加之电影音乐的高效衬托，效果就更加突出了。下面，笔者将从姜文的代表作《阳光灿烂的日子》（下面简称《阳光》）入手，寻找那隐藏在电影音乐符码中的后革命氛围。

　　一、戏谑式的革命激情主义音乐符码

　　姜文执导的电影《阳光》曾经使其夺得台湾金马奖最佳导演的殊荣，可见这部作品是多么的优秀。其主要描写的是生活在那种动荡不安的社会背景中的一位青少年，他的名字叫马小军，他的青春期充满了幻想，但其表现出来的却是一种放荡不羁的性格。作品中的时代背景十分类似于后革命时期，当时中国无产阶级的“文化大革命”可谓是一场思想的大解放。它让很多人看透，其实秩序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是可以被打破或变更的；同样，权威也不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所以不需要再刻意追捧和遵循。“文化大革命”带给文学领域的影响可为是空间绝后的，同时也为“反”革命精神的诞生和延续开辟了方便之门。事无绝对，即便很多人都认为“文化大革命”的负面影响超过正面作用，但它还是给后人留下了一笔“独特的文化遗产”。

　　在电影《阳光》中，姜文以铿锵有力的《国际歌》为背景，用一种最强劲有力的声音烘托出电影中的后革命氛围。这时，每一个革命的音乐符码都将化为传递电影戏虐性的“使者”，让观赏者如临其境地领略其中的韵味。而《国际歌》本是一首含义庄严的音乐，但在电影《阳光》中却忽略掉了其原本宏大的思想基调，只作为一群年少轻狂的孩童的“战斗”之歌。这种鲜明的比较，给人一种荒谬、无稽的感觉，同时又极具讽刺意味。姜文正是以自己独特的黑色幽默，将原本充满革命激情的音乐符码使用在一群无知的混世孩童身上，不着边际的错位搭配凸显了电影的颠覆效果。对于那个革命激情无限泛滥的时期，这种具有讽刺意味的黑色幽默便给人们敲响了一记警钟。

　　电影中共有两次较为正式的孩童之间的群架，并且第二次的场面更加宏大，后来却无疾而终了。在描写第二次群架的现场时，姜文恰到好处地用《喀秋莎》作为背景音乐。那么为什么说是恰到好处呢？原因就在于，《喀秋莎》这首歌原本是来描绘革命战争中的浪漫主义色彩，以宏大的乐声烘托壮烈的气氛。当那个“威震北京的小坏蛋”被其他的伙伴高高举起并且扔向空中的时候，画面中却出现了头顶万丈光芒的毛主席的头像。这两个画面形成了既生动又鲜明的对比，让讽刺的意味再度得到了升级。用孩童之间荒诞的争斗与打架来媲美伟大革命领袖的英雄事迹，本来激昂人心的革命歌曲《喀秋莎》也似乎变成了一个独立于叙事的个体，在孩子的争斗中失去了歌颂战争与爱情的美好寓意。而结果就是没有结果，人们像是在看一场闹剧，孩子们就是闹剧的主角，但“小坏蛋”也因为两个十五六岁的孩子的取而代之，慢慢消声匿迹了。

　　姜文就是喜好用一些意义不凡、思想深刻的革命歌曲来衬托电影中渺小又荒诞的角色，便形成了他独特戏谑性的艺术表现手法，最终将宏大的叙事一步一步消融、瓦解了，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颠覆。

　　二、去宏大化的人本主义音乐情怀

　　毛主席在发动“文化大革命”的时候重点隐蔽了一种区别于革命时期的人本主义情怀。他认为，革命的意义就是在帮助一个新的阶层来推翻上一个阶层的腐朽统治。也是因为这种哲学理念的束缚，文学领域在进行电影叙述上无法摆脱阶级斗争的框架，所有情节的基调与发展都成为了阶级矛盾的代言。当这种权威占据主导地位以后，作品中的“革命者”将被赋予一种机械化的生活方式和思维结构，人性中感性的一面便被隐藏起来了。人本来就应该是一个七情六欲饱满的个体，而在宏大的革命事件面前却只能硬生生地将自己的人性隐藏起来。但当革命的思潮开始涌动时，这种人性的需求却显得尤其的重要，致使在文学界不论是文学作品还是电影作品的创作原则都与毛主席所推崇的革命意义大相径庭。20世纪末，无数学者在经历了革命以后，思想开始丰富起来，并且越来越追求复杂多变的特效，这时，姜文所导演的作品便成为时代的领跑者，他也成功变成了一位思想见解独到的“弄潮儿”。

　　首先，仍然从《阳光》这部优秀的电影入手，那么为什么刚刚步入导演行业的姜文可以凭借这样一部作品获得台湾金马奖最佳导演奖呢？因为，那个时期的作品所描绘的内容基本上离不开“革命者”和“被革命者”，故事的发展、情节的推动都只是在为宏大的阶级间的斗争做铺垫。“文化大革命”的影子几乎随处可见，无法给人们带来新的视觉享受和情感遐想。当一种事物或者情绪被压抑过久，就会慢慢开始反抗。禁锢在高压政治中的青少年们心中早已经积攒了渴求解放的火苗，并且越烧越旺，这种情绪一旦被激发，便如离弦的弓箭。当马小军伫立在一位漂亮女孩的照片前时，便深深地被灿烂的微笑、丰满的体态所吸引，无可自拔了；就像久旱的田野渴望一场甘露一样，他“终日游荡在这栋楼的周围”，只为等到心仪的米兰，只为偷偷看上她一眼，甚至想到这里，他都会非常的焦虑和不安。而他的这种行为，却始终以《乡村骑士》为背景音乐，这样美好又悠扬的符码却也无情预示着主人公马小军的恋情必将会是一个悲惨的结局。只要男女主人公相遇，这首歌便马上在耳边响起，如果不是姜文，谁能将这么优美动听的异国音乐和无产阶级的“文化大革命”联系在一起。年轻人对于爱情是憧憬的却也是青涩的，存在于他们心中的那份执著与热情也是人性最本质最朴实的体现，这种人性的特写在那个特殊的时代，形象是如此的高大，姜氏的作品正是要突出这种后革命时代的理念，让艺术情怀返璞归真，实现真正意义的去宏大化主义。

　　再看他的另一代表作《鬼子来了》，其中刻意描述了马大三不畏大雨的阻碍，勇闯日本战俘营，将已投降的日本战俘一一砍杀。这不光是其个人的鲁莽行为，更是一种自私的复仇行为。马大三身上没有那个时代主流的道德精神，更没有善良、舍己为人的高尚品质，所以注定与英雄这个名词无缘，并且本性中更多了一份蝇营狗苟和斤斤计较的恶性。这种电影情节与固化的传统框架大不相同，对以往“完美”的英雄形象产生了不小的冲击，这种彻彻底底的颠覆便将后革命的不确定性基调表现得淋漓尽致。马大三这个人物不让人讨厌，也不让人崇拜，却更贴近于人的感觉。他只知道世俗生活中的报仇，但当面对生命结束之时，却也能不卑不亢，嫣然一笑。所以，当他死去的时候，姜文配以凄凉和凝重的结束曲，既是歌颂了这个普通的可怜人，又是对“英雄神话”的一种瓦解。用委婉悲凉的音乐符码代替宏大又激情的革命歌曲，便更能赢得观赏者的心，与他们产生思想上的共鸣。

　　在《让子弹飞》中，则是在完全不同的语言环境中使用同样的音乐符码做背景，看似错位的组合，却能够得到意想不到的音乐叙事效果。尤其是影片的结尾，与张麻子同生共死的兄弟们毅然决然地选择过普通人的生活，坐上马县长和师爷曾经做过的火车，向着上海那充满诱惑的花花世界前进，结束了原本颠簸不定的生活，他们的人生乐章将更加丰富多彩。而此时，同样响起了他们“战斗”时的那段铿锵有力的革命进行曲，但怎么听都觉得此时的音乐符码是那样的柔美、随和。在让《让子弹飞》中，姜氏完美诠释了一场革命，却也成功实现了去宏大化的人本主义音乐情怀。

　　三、情感断裂处的虚无之音

　　之前的革命叙事方式都是单纯的叙事，比较侧重于激情，但是姜文电影的背景音乐加入了戏谑符码和人本主义的宽大情怀，此种革命叙事形式充分体现了“反革命”以及“去革命”的后现代语境。姜文这代人出生在“文化大革命”时期，多多少少都会受到革命思潮的影响，心中总会有些许的政治意识，但他们又受到20世纪90年代思想的熏陶，世俗情怀比较深重，因此他们的情怀之中既有政治色彩又脱离不开世俗观念，他们的情感就处在政治与世俗的矛盾之间，此时也就形成了一种特有的音乐，即姜文的后革命电影音乐。这种音乐符码冲破了传统形式的禁锢，经过对其仔细探究，我们的发展方向在哪里呢？《阳光》中描绘了这样一个结局，痛失友情和爱情的马小军静静地躺在游泳池里，他的眼里与心里被孤单寂寞占据着，这种寂寞通过相匹配的背景音乐体现了出来；而《太阳照常升起》这部电影中塑造了一个为爱痴狂而且极具世俗意味的疯妈形象，整部电影所表现的也是一种世俗情感，姜文选择了《疯狂之开始》作为它的片头曲，与整部电影的形象与中心思想相呼应，这种姜氏电影中特有的音乐的鼓点侧重于轻快，同时利用弦乐颤音加以辅助，充分表现了影片中疯妈的疯狂和愉悦。姜文将其特有的音乐充斥于他的电影之中，使得观众通过画面体会后现代艺术的同时，透过音乐将自己带入一种意境悠远的虚幻世界之中。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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