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芙蓉城记》艺术特点

　　清初杂剧创作者多是官宦文人，剧作文学意味十足，对杂剧的舞台性鲜少关注。正是在这一背景下《芙蓉城记》鲜明的舞台性值的关注。剧作的脉络节奏、演唱方式、宫调曲牌、科介提示、曲词宾白等为剧本能够搬于场上提供了可能性。

　　（一）错落有致的节奏

　　《芙蓉城记》一共七出，第一出末上介绍剧情大概。第二出是众女子迎接芙蓉城主石曼卿。第三、四出相互关联，而又可以独立成篇，第三出讲诉武功业、陶谷、徐必用和齐人在途中碰面引发的矛盾，第四出将四人分别索偶未果。第五出牛郎来宣旨引出后面两出。第六出是惩罚毛延寿、许廷辅、孙秀、武承嗣。第七出惩罚元稹和李益。每一出都是一个独立的喜剧片段，但又都是围绕为女子翻案来展开，形散而神不散。同时舞台场景随着每一个独立的片段转换而变化，让观众不至于审美疲劳。作者注重气氛的调节，在冷淡浓烈不时的来回转换，从第一出到第四出气氛逐渐紧张，第五出缓和下来，六七出则达到顶峰便戛然而止。

　　（二）多样恰当的演唱方式

　　龙燮根据剧情的发展矛盾的展开运用多种演唱方式，独唱、对唱、合唱，轮番演唱，一支曲子两人分别唱上下两部分，上场的角色差不多都有唱词。第一出可算是生角石曼卿的专场，唱了4支曲子，充分展示芙蓉城的面貌。第二出陶谷和武功业唱了支曲子的上下部分，徐必用和齐人如是，这样处理的结果是可以简洁介绍人物，尽快进入剧情，减少不必要的笔墨，使得剧情紧凑。第四出上场的女性角色轮番演唱【寄生草】、【东瓯令】展开对男性的讥讽批判，男性则一律不唱只用说白。营造了一种热烈激荡人心的氛围，让人想击掌称叹。多种演唱方式还可以使演员不至于疲累，做到劳逸结合。

　　（三）风趣机智的宾白

　　李渔注意到宾白的重要性：“至于新演一剧，其间情事，观者茫然。词曲一道，止能传声，不能传情。欲观者悉其颠末，洞其幽微，单靠宾白一着”②，唱词和宾白有不同的功用，唱词雍容典雅，长于抒情，意蕴深厚，担负着严肃的职责；宾白通俗易懂，长于叙事对话，明白直接，可以让观众了解剧情的发展。《芙蓉城记》中龙燮充分注意到宾白存在的价值，词曲虽雅，却失去了那种直接、实在的力量。宾白用的好会产生动人的力量，还有着滑稽调笑的作用。“讽刺要寓意深刻，一针见血。戏曲的讽刺，多以宾白出之，它要求切合人物性格、口吻和特定情境中的心理状态”③，例如第四出丑对副浄、浄和外的反击，最平实的语言却产生了撼人的魅力，滑稽搞笑中流露出深刻的见解，让观者拍案叫绝而又笑声不断。宾白中巧用诗词，还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如最后一出元稹和李益讨论石曼卿会怎样惩罚他们的一段：

　　（外）他会吟诗，一定要依诗判罪，只怕都要罚作道士。

　　（小生）怎见得？

　　（外）那诗上说的，“道是无情却有情”！

　　（小生）依小弟说，此去还有酒吃哩。

　　（外）这却未必。

　　（小生）你不闻那诗上说么，“醉杀长安轻薄儿”？

　　原本平淡的语言，化用诗句，以“道是”谐音“道士”，以“轻薄儿”指元稹、李益，有着很强的暗示性，增加了趣味。

　　《芙蓉城记》以其丰富的文学性和浓郁的舞台性而被时人所称赞。作者独特的构思和富有才情的语言使其剧作精炼而厚重，有一种内在的张力。不过作为一名传统的封建文人，龙燮在其剧作中虽流露出一些进步的思想，但对自我过度关注，游曳于自己内心的狭小世界，使得其剧作思想价值不高。

　　注释：

　　①王永健.玉茗堂派初探.汤显祖研究论文集.中国戏剧出版社，1984年版，第518页.

　　②李渔.《闲情偶寄》卷三，词曲部，宾白第四，词别繁减，《续修四库全书》第1186册.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版，第526页.

　　③祝肇年.古典戏曲编剧六论.中国戏剧出版社，1986年版，第212页.

　　参考文献：

　　[1]（清）龙燮.《芙蓉城记》一卷，清乾隆刻本.国家图书馆藏.

　　[2]（清）龙燮.《江花梦》二卷，清乾隆刻本.国家图书馆藏.

　　[3]（清）李渔.闲情偶寄.《李渔全集》第三卷.浙江古籍出版社，1991年版.

　　[4]陆林.清初戏曲家龙燮生平、剧作文献新考，文献季刊，2010年第2期.

　　[5]陆林.试论清初戏曲家龙燮及其剧作.社会科学辑刊，2010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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