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WPS的法定职能

　　在WPS建立之前拉美国家常规警察局、派出所以及相似机构认识不到妇女的正当权利，根据守旧的家庭观念（男女不平等的观念）处理家庭暴力事件。他们通常以下列方式劝解前来投诉的妇女放弃指控、中止司法诉讼程序：一是劝他们为孩子着想、保全家庭；另一种方法是使受害妇女因自身受到暴力侵害而产生罪恶感；还有一种常用的策略是对她们不予理睬或遣送回家，告诉他们“家庭矛盾”不属于警察管理范围。即使受理了家庭暴力投诉案件也只在警察系统内部进行调解。一是因为当时没有关于家庭暴力的具体法律法规，二是人们对妇女的歧视态度导致已存在的法律法规（如，伤害法）的失效。以上形式的调解通常被称为“司法外调解”（extra-judicialconciliation）。但各国女权主义运动都极力提倡废除这种调解程序，因为这种程序侵犯了妇女的权力。在警察系统内部进行调解意味着要求投诉妇女放弃司法审判的权力，进而意味着警察同时担任了法官的角色、行使了法官的权力。这种调解实际上表明：警察和相关司法部门在不断加强“公共——私人”领域的二分法，而将女性暴力事件，特别是家庭暴力事件排除在公共领域之外，因此，不构成犯罪；而女性也远没有被视为权力的主体。当受害女性鼓起勇气向警察投诉时又不得不屈服于工作人员的男权主义偏见，结果施暴男子很少受到惩罚，暴力也不会终止。对于女性暴力事件国家没有任何责任和义务，司法部门的工作人员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调解矛盾，更谈不上有专门的、帮助女性行使权力、获得体面人生的制度。

　　WPS的建立和各级（国家的、地区的、国际的）法律框架的改革所带来的最大变化就是使警察和其他司法部门有义务对女性暴力事件进行干预，目的是要确保他们向受害妇女提供行使权力的机会，免遭歧视与偏见。不同的国家、不同的历史时期，WPS的职能都不尽相同，其具体责任范围由WPS自身和各国有关暴力犯罪的法律法规所界定。在巴西、尼加拉过和秘鲁WPS属于警察机构。尼加拉瓜和秘鲁两国各自拥有单一的国家警察服务系统，而巴西的每个州都建有两种警察系统——一种是负责民事侦查的民警，一种是负责街道巡逻的武警，WPS属于各州的民警系统。而厄瓜多尔的WPS不属于警察机构，而属于公正管理机构，类似于行政仲裁机构，设在国家行政管理部门。

　　不同国家的WPS所受理的暴力犯罪类型也反映出他们对于女性暴力事件的不同理解和认识，没有一个国家的模式能够代表整个拉美地区所有WPS的运行机制，更不能反映“拉美组织”的工作方法。按照厄瓜多尔和秘鲁两国的法律，WPS只允许处理家庭暴力犯罪，包括身体的、心理的和性暴力；根据尼加拉瓜的法律条文，家庭暴力只包括身体暴力和心理暴力，但其WPS的职责范围却涵盖性暴力；巴西各州WPS的职责范围也不尽相同。但总的来讲，WPS主要受理家庭暴力犯罪，尤其是身体暴力、身体虐待，同时也关注性暴力。另外，WPS的职责范围还与暴力的严重程度有关，所有国家都依法将家庭暴力犯罪分为轻罪和重罪，几乎所有国家的WPS都有权受理这两种犯罪，只有厄瓜多尔的WPS只有权受理属于轻罪的家庭暴力犯罪。

　　尽管实际运行方法有所不同，各国WPS的功能都比较相似：预防、侦查暴力行为、受理各种投诉案件、保护人民。因为厄瓜多尔的WPS属于公正管理机构，所以他们有权惩罚暴力犯罪、对受害人实施保护、责承赔偿；巴西的WPS则有权将案件转交给相应的法庭，并对受害人施以保护措施；同样，巴西、尼加拉瓜和秘鲁的WPS有权监督执行法院颁布的保护措施。

　　三、女子警察站的体制化

　　体制化对于确保WPS这一机构的可持续性发展、其职能的实现、标准化模式的形成、服务质量的控制以及相关政策的设计和执行都是非常重要的。体制化不仅仅包括机构的建立和资源的配备，还包括融涵其中的工作方法和运行机制。其相关因素包括：公开承诺的机构职能；设计、执行、监督WPS的政策；国家层面地监管机构的创立；充足的、持续的人力、财力、物力资源以及保证全面服务质量的合理的活动项目等。但在WPS的整个服务过程中，改变体制文化中的性别价值观是保证其服务质量的关键因素，因此，将“性别与权力”的思考框架融入整个WPS的体制化过程，以“性别与权力”的价值观为出发点提供服务、履行职责，是确保WPS整体服务质量的有效途径。拉美的主要国家已开始都只有一所WPS，虽然其初始任务量较小、职责范围有限，但其影响却不同凡响，因为这种机构开辟了一个新领域，跨越了公共空间和私人空间之间的界线，引起了人们的争议。当巴西第一所WPS出现的时候，一位在此工作的女警察就认为，建立这样一个专门机构是对女性的歧视，因为法律规定性别平等（Nelson，1996）；研究表明其他国家的WPS工作人员一开始也必须面对来自同事的各种各样的阻力。

　　体制化的另一个基本要素与各种资源的供给密切相关。过去，WPS曾因没有足够的财力、人力、物力资源而不能完成其法定使命。比如，WPS的分布极为不均，只选择一些特定的地方建立WPS、职能范围有限，不能完成刑事侦查任务。这虽然在总体上反映了WPS体制化过程中的基本建设情况，但更可能是蕴涵在其体制文化中的性别价值观在起作用。近年来，巴西和尼加拉瓜都承诺要建立更多的WPS，巴西的WPS虽然属于各州管辖，但其联邦政府也做出承诺，要保证WPS的资源供给，巴西十多年的持续的机构建设足以证明这种情况。这种持续性还与资源的出处密切相关，在拉美各国，除尼加拉瓜外，WPS的基金都有各国政府和警察系统供应。由史以来，尼加拉瓜的WPS的资金供应大部分依靠国际捐款，但近年来其政府和警察服务系统也在逐步增加其对WPS的资金供应。

　　体制化最主要的一个方面是国家层面的监管机构的创立与运行，以便规范WPS的工作，从整个国家层面对WPS进行管理，出台文件界定技术标准和服务质量并监督文件的实施履行。厄瓜多尔和尼加拉瓜两国经过多年的努力终于建立了这样的全国性监管机构；秘鲁也有一个WPS监管机构，但只管理利马（lima）地区的7个WPS，不负责管理其他地方的WPS；由于巴西的WPS属于州建单位，所以联邦政府没有设立更高一级的监管机构。国家级监管机构对于设计、开展项目、提高服务质量、设立服务标准和工作程序都是至关重要的。通常情况下这种机构并不属于WPS系统本身，而是由其他国家机构兼管，比如，在巴西、厄瓜多尔和尼加拉瓜，其妇女公共政策研究室在不同历史时期以不同的方式负责监管WPS的工作。另外，在厄瓜多尔和尼加拉瓜两国都存在WPS研究机构间的和部门间的交叉管理模式。对于这些交叉管理模式的评价不尽一致。一方面，人们认为这种模式是一种重要力量，因为它使各机构在财政管理问题和整体服务方式方面得以互相协调。这种模式保证了较高的服务质量和完整的服务项目，进而增加了妇女获得司法援助的机会，所以在以上两个国家都受到高度赞扬。在厄瓜多尔这种模式被认为是至关重要、必不可少的；而在尼加拉瓜，这种交叉管理模式则被认为是对民主执政的重要贡献（UNDP，2000）。但是，这种模式却没能持续，主要原因在于两个国家的地方基金都严重不足，其次部门之间在很多问题上难以达成共识。如果这种交叉管理模式的主要作用在于提供完整的服务项目，而不是管理模式本身，那么我们是否可以在WPS系统内部或服务网络内部寻求、建立加强整体服务的新机制，而不用专门的行政管理协调机构，还有待研究。

　　总的来讲，WPS自成立以来，其体制无论是外在形式或者是内在文化都在不断地、快速地完善。但在其体制不断完善的过程中很明显地呈现出以下两种现象共存的状况：一方面，实现了国家对受害妇女提供司法援助义务的承诺；另一方面，体制文化中仍然存在着歧视妇女的现象。

　　参考文献：

　　[1]CIM-OAS，ICCLR，andILANUD.2002.”ViolenceintheAmericas：ARegionalAnalysis，withananalysisofcompliancewiththeInter-AmericanConventiononthePrevention，PunishmentandEradicationofViolenceAgainstWomen（ConventionofBelemdoPara）.”http：//portal.oas.org/portal/topic/Comisi%C3%B3nInteramericanadeMujeres/Documentos/Proyectos/tabid/718/language/es-CO/Default.aspx.

　　[2]ENDESA.2007.”Informepreliminar.”Nicaragua2006-2007.Unpublisheddocument.

　　[3][4]Garcia-Moreno，Claudia，etal.2005.WHOMulti-CountrystudyonWomen’sHealthandDomesticViolenceagainstWomen：InitialResultsonPrevalence，HealthoutcomesandWomen’sResponses.Geneva：WorldHealthOrganization.

　　[5]Nelson，Sarah.1996.”ConstructingandNegotiatingGenderinWomen’sPoliceStationinBrazil.”LatinAmericanPerspectives，23（1）：131-148.

　　[6]UNDP.2000.ELDesarrolloHumanoenNicaragua2000：Equidadparasuperarlavulnerabilidad.Managua：UND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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