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20世纪二三十年代的中国，社会动荡、民不聊生。在当时的背景下，鲁迅只能用珂勒惠支的木刻《牺牲》来悼念好友柔石，来发泄内心的悲愤。由于当时国民文化素质较低，用珂勒惠支版画是为唤起国民思想觉悟的不二手段，当然也是由于被当时中国社会形势所迫。同时，鲁迅也想用珂勒惠支版画与中国的绘画艺术相融合来指明中国版画的发展方向。这就是鲁迅在中国竭力推荐珂勒惠支版画的原因。
　　【关键词】鲁迅珂勒惠支版画
　　自1941年鲁迅研究会成立以来，对鲁迅的研究颇多。其中关于鲁迅如何从事美术理论的撰述，如何为无名的版画工作者办讲习班、开展览会、编画册、撰序文，向全国推荐我国新兴的版画艺术等，有专文介绍，但在中国现代版画史上研究鲁迅与珂勒惠支①版画的关系却很少，并且只是一般性的介绍著述，缺乏对个案的深入探讨，迄今还是一个相当薄弱的环节。本文特意补充这些尚未完善的论述，对鲁迅为什么竭力推荐珂勒惠支版画做进一步的探讨。
　　一、鲁迅推荐珂勒惠支的木刻《牺牲》初衷是为了悼念密友柔石
　　1931年2月7日深夜，柔石和其他革命者共24人，被国民党反动派秘密活埋或枪杀于上海龙华警备司令部的荒野上。听到噩耗的鲁迅沉痛地感到，自己失掉了很好的战友，中国失掉了很好的青年。悲愤的鲁迅于1931年9月20日把珂勒惠支的黑白木刻《牺牲》刊登在《北斗》创刊号上，画面上是一位悲哀的、闭上眼睛的母亲正把手中的孩子交出去的情景。鲁迅用这幅版画表达了对柔石的思念，同时也表现了鲁迅对国民党反动派强烈不满所发出的内心呼声。
　　凯绥·珂勒惠支的木刻《牺牲》是为悼念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战殁的她的二儿子比埃塔（1914年10月22日）而创作的，是她反对战争的抗议作品，寄托着对爱子的思念。柔石不是因为战争，是为了革命而牺牲的，然而不论战争也好，革命也罢，失去爱子和失去战友的沉痛心情是一样的。
　　刊出《牺牲》为悼念柔石，这当然是鲁迅的主要目的，顾农认为选此作品原因有两点：一、柔石这种牺牲是"无谓"的，二、柔石非常热爱珂勒惠支版画。笔者认为还有一种可能，珂勒惠支是社会主义艺术家，她也是为给革命的艺术家树立一面旗帜。另一方面，珂勒惠支是现代美术史上最早以自己的作品反映无产阶级生活和斗争的革命版画家之一。鲁迅不仅重视她的创作，而且钦佩她站在德国无产阶级一边，反对希特勒法西斯专政的战斗精神。她的作品描绘了德国工农劳苦大众的苦难和反抗，给人以强烈的感染，这是被压迫者的艺术。刊出她的作品自然比别的艺术家的反抗更多几分力量，也使青年明白她的作品具有深刻的思想内容。1933年4月，鲁迅在《现代》上又一次刊出了珂勒惠支的木刻《牺牲》。这是鲁迅为纪念柔石牺牲两周年而选发的版画，可见鲁迅与柔石的感情是多么的深厚。
　　二、鲁迅推荐珂勒惠支版画艺术是为唤起国民的觉悟
　　凯绥·珂勒惠支是近代现实主义绘画的奠基人之一，大家尊敬她，不只是把她当作德国的一位艺术家，而且把她喻为全人类的一位伟大而富有创造性的艺术家；不只是把她当作一位杰出的艺术家，而且是把她当作一位为民主、自由、和平而斗争的战士。她有极为深刻的思想，站在时代潮流的前列，认真地分析着社会、人生，归纳自己的认识，做出判断和评价，反映时代的呼声。她的作品是深思熟虑的结果，画面之外洋溢着强烈的爱与恨，而"鲁迅先生也很喜欢属于表现主义的某些画家，如爱德华·蒙克、乔治·格罗兹等人的作品。政治上有着进步倾向的表现主义画家的作品，或者尖锐地表现了资产阶级社会的畸形、病态；或者传达了人民的苦闷、惶栗不安的情绪；而且，他们又常常采取一种使人震惊、诡异的形式，有一种'动人之力'。在他们的画里，我们可以感到一种以形写神的生动活泼精神，而且自由地引入幻想、寓意、象征。突破了传统的写实手法。珂勒惠支基本上采取写实手法，但是，她运用构图、强烈动作及黑白处理，从画面上常常可以感到一种猛烈的有个性的精神在跃动着，摄人心魄。这种表现力，正是革命的有激情的绘画所追求的东西"。②鲁迅又说："必须为人生，而且要改良这人生！……所以，我的取材，多采自病态社会的不幸的人们中，意思是揭发出痛苦，引起疗救的注意。"珂勒惠支作品大都以当时德国社会的穷困、战争的创伤、工人悲惨的遭遇和他们的奋起反抗为主题。她把自己的高度同情和炽烈情感以聪慧的艺术想象力和纯熟的绘画技巧表现出来，奉献给受压迫的人民。由此可得出，鲁迅推荐珂勒惠支版画艺术的原因之一：为治疗愚昧的国民，唤起大众的觉悟。
　　在国民党统治下的旧中国，政府实行文化围剿，禁止进步文艺的翻译出版，害怕社会主义的先进文化，对版画工作者采取强烈的高压政策。l931年1月，柔石等人被捕，这时的鲁迅旗帜鲜明地反对国民党的政策，特别反对他们的阴谋诡计和恐怖统治。他认为中国一定要走向共产主义，通过社会主义拯救中国，此外没有别的路可走。而珂勒惠支在"回忆录片段"里曾说："自从我创作了《织工》以后，我就被冠以'社会性'艺术家这个头衔，因此，我很愿意谈谈这方面的一些事。可以完全肯定地说，由于我父亲和我兄弟的关系，以及当时文学的影响，我的作品已经指出了社会主义的方向。……哥尼斯堡的搬运工人对于我是美的，人民豪爽的举动，对于我是美的。资产阶级生活中的人们，我丝毫也不感到他们是美的。整个资产阶级的生活，在我看来是渺小的，相反的，无产阶级的生活则是朝气蓬勃的。"鲁迅为了宣扬社会主义文学艺术，在当时的黑暗环境下，没有言论自由，不能发表论说，只有借珂勒惠支版画--为劳苦大众、无产阶级呐喊的艺术来喧嚣，来呐喊，以壮大革命的队伍，使无产阶级的反抗更为坚决和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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