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看表述句：表述句a通过动词"有"表现的动作是"存在"，时间、人称和地点都是用于描述和限定该动作的，这一点可以通过一系列提问来证明--"什么时候有？""有什么？""哪儿有？"对每一个要素的提问都必须以"有"为基础。表述句b通过动词"是"表示的动作是"判断"，"是"把近指的物件"这"和"一本书"两个概念联系起来，所以说"判断动作"是句子的核心。
再看施为句：施为句a是一个显性施为句，通过施为动词"教"表明了说话人实施的动作。施为句b和c则是隐性施为句，由表述句"他明天肯定不会来"和"你们明天把报名表交到这里"作为施为动词"打赌"和"要求"的宾语。施为句的主语一般是第一人称单数，时态是一般现在时，语态是直陈式主动语态。（李捷等，2011：46）一旦这些要素确定下来，剩下的主要变量就只有动作了，因此句子的核心必然是动作行为，即施为动词。
动作行为是句子的中心，而人称、时间和地点都是用于描述和限定动作行为的最基本要素，人称指示、时间指示和空间指示通常比较简单和明确，也是五类指示中最基本的三类，我们可以将其称为基本指示。因为这三类指示是以动词为核心，主要存在于句子层面的，所以其层级位于社交指示之下。
3.语篇指示
语篇指示即对文本中的前后内容进行指示。学者们对常见的语篇指示进行了分析，认为用于语篇指示的词语大致有三类：（1）时间指示词，如"前、后"等；（2）空间指示词，如"上、下、这、那"等；（3）表示前后话语关系的词，如"综上所述、于是、因此、最后"等。（索振宇：2000：40；余维，2005）但上面所列举的时间指示词"前、后"其实是通过空间隐喻得来的；很多表示前后话语关系的词也包含"上、此、后"等指示空间方位的词，所以有学者提出"语篇指示实质上是空间范畴隐喻延伸到语篇空间这一更抽象的范畴之中而形成的"（仇晓春，2004）[2]。这一观点，看来不无道理。
具体来看，言语的线性表达主要以音响形式占据时间维度来表现，因此在对语篇信息进行指示时应该采用时间指示，但从认知顺序上来说，人是在先获得空间概念之后才获得时间概念的，原因在于时间相对空间来说是抽象的，难以把握的--时间是物质存在的动态属性，需要我们对物质存在进行更为深刻的认识才能获得，所以语言中很多时间概念都是通过空间概念进行表示的。（谢之君，2007：47）同时，在文字符号把言语记录下来之后，言语在文本中也占据了一定的空间维度，所以这时候采用空间指示对语篇内容进行指示自然是顺理成章的。
我们将语篇指示视为空间指示在文本语篇范围内的类推，所以相对于三类基本指示，语篇指示属于类推指示，位于三个层级指示中的最底层。
四、结论
我们认为指示系统是一个以说话人为视角，以动作行为为中心的体系，各类指示在层次关系上有所不同。首先，人称指示、时间指示和空间指示为基本指示，在句子层面对动作所涉及的人称对象、发生的时间地点进行指示；当某些基本指示词被用于表示交际双方关系、地位、权势等社交因素时，则具有社交指示功能，以在言语层面体现语言的基本属性；语篇指示则是空间指示在语篇中的类推，因此相对于其他指示是范围最窄的，处于整个体系的最低一层。
五、研究不足
本文的层次划分旨在厘清相关概念，但还存在很明显的不足，如划分依据不够具体，缺乏统一的理论进行指导，这些问题还有待今后进一步的研究来解决和完善。
注释：
[1]张韧弦：《形式语用学导论》，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08年版，第61页。
[2]黎家远，梁军：《国内外指示语的语用学述评》，文教资料，2009年，第22期。
参考文献：
[1]S.C.Levinson，沈家煊译.语用学论题之五：指示现象（上）[J]，外国语言学，1987，（2）.
[2]S.C.Levinson，沈家煊译.语用学论题之五：指示现象（下）[J]，外国语言学，1987，（3）.
[3]何兆熊.新编语用学概要[M].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2000.
[4]李捷，何自然，霍永寿.语用学十二讲[M].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11.
[5]李军，蔡晓丽.汉语时间指示的语用倾向[J].修辞学习，2006，（3）.
[6]庞好农.社交指示语的文化渗透[J].重庆教育学院学报，2000，（3）.
[7]冉永平.语用学：现象与分析[M].北京大学出版社，2006.
[8]索振宇.语用学教程[M].北京大学出版社，2000.
[9]谢之君.隐喻认知功能探索[M].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07.
[10]叶蜚声，徐通锵著，王洪君，李娟修订.语言学纲要[M]，北京大学出版社，2010.
[11]余维.话语指示的语用对比分析与应用[A].第八届国际汉语教学讨论会论文选[C].2005.
（何姗北京师范大学汉语文化学院1008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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