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写意花鸟画构图的特点及其文化渊源探微(2)
三、传统写意花鸟画构图的方式与典型样式
1.传统写意花鸟画的构图方式最典型的有折枝式和截取式
(1)折枝式
折枝式最早来源于画家写生的粉本,最初是古时画家由枝头折取部分花枝用于写生,不画全株,这种写生稿逐渐演变为花鸟画章法的一种特有形式。折枝式是我国传统绘画经典的图式。折枝式总体上是以小见大、以少胜多的特写式写意花鸟画,尚“简”是其主要的艺术特色。构图简洁明快,雅致清远,给人“象外之意、弦外之音”的感觉。
“折枝”一词到北宋中叶以后被普遍采用, 这种折枝式构图被文人画家发扬光大,以梅、兰、竹、菊为主题的折枝花卉作品成为写意花鸟画创作的重要门类。明清时期的陈淳、徐渭、八大山人、扬州八怪及近代的吴昌硕、齐白石等画家,非常擅长折枝式构图,将写意花鸟画提高到一个新的高度,这种富有特色的构图方式成为贯穿于写意花鸟画史的一种经典样式。
(2)截取式
截取式是在繁密的花卉中截取其中最美的一角或一段作为表现内容的方法,它是写意花鸟画常用的构图方法,尤其是在清末海派写意花鸟画中。这种构图的视域范围扩大,不再局限于一花一叶的精细刻画,而是拓展为相对较大场景的表现。画中所取的物象与画外有着直接的联系,空间场景较大,构图较折枝式复杂,表现手法丰富,灵活多样,内涵深远且法度严谨。写意花鸟画的构图法则和美学思想大都通过截取法实现。
2.传统写意花鸟画构图的典型样式——波形曲线式构图
符合太极图原理的波形曲线构图具有典型的形式美特征,揭示了形式美的内在规律。波形曲线式构图包含着朴素的辩证观念,它和中国道家的太极图渊源颇深。阴鱼是着墨的实体,其中的白点是实体中的空白;阳鱼是画面中的空白,其中的黑点是空白中的着墨的实体。阴阳相生,对立统一,动静结合,黑白互现,相辅相成。所以和太极图原理相通的波形曲线式构图充满了辩证统一、天人合一的哲学智慧,也是写意花鸟画最基本的构图典范之一。
波形曲线式构图历史悠久,它是中国画的伟大创造之一。这不仅与中国人的文化传统和审美习惯有关,更与传统中国画长条形尺幅有直接关系。传统中国画,或是横幅手卷,或是竖幅中堂,或是条屏,都是狭长的形状,波形曲线式构图方式是最适合的构图方式。它可以上下、左右伸缩和调节,可以随着画面尺幅不断延伸,表现出极强的适应性,它成为中国写意花鸟画的典型样式。
四、传统写意花鸟画的物象布置
1.平面随意布置
平面性结构制约了写意花鸟画构图的非平面性追求,所以它的构图方式也是平面布置物象。
写意花鸟画的意象性为它的构图方式提供了极大的自由,它可以根据主客观两方面因素随作者意象布置构图。天地万物,随意剪裁;阴阳分合,任意安排。在写意花鸟画的构图中可以将春夏秋冬不同时节的物象糅合在同一个画面中,典型的如吴昌硕将梅、兰、竹、菊画在同一个画面中,齐白石也将不同季节的花卉和虫鸟同绘于画面中,南北不同地域的物象也可自由组合。同时,还可以用文学、诗词、书法和篆刻组成题款,题款的形制多样,可长题、短题、随形题,浓墨、淡墨、浓淡墨。写意花鸟画构图随意布置物象,将抽象、具象、抒情、表现等融为一炉,可以表现生活中不可及的幻象,同时可以借助意象性的花鸟、虫鱼表达画家的内心情感和对自然的独特感悟。
2.物象布置的主要手法
在平面构图的画面中,布势主要通过开合呼应来实现,空间的表现通过层次的变化来实现。
(1)开合是写意花鸟画物象布置的主要手法之一。开是开放,合是合拢,与开相对应。开、合是一种相互呼应的关系。大开合是“一幅之分”,关乎画面的大势。画面如取大势,就要有大开大合,大开合整而不乱,主次得当,以次显主,是开合相辅相成。开合的形式不限,并无定法,有左开右合、右开左合、上开下合、下开上合。动静相宜,变化万千。小开合是“一段之分”,关系着物象的具体构成布置,在大开合的走势上顺势而成,要服从整幅画的大开大合。
(2)空间层次的表现主要通过叠压、以物隔物、距离、遮挡布置物象以及调动对比因素来实现。写意花鸟画追求二维平面效果,与西方绘画追求三维立体效果有很大不同,尤其是在物象的布置和表现上。写意花鸟画的物象布置不是通过明暗、块面、颜色、空间的营造等表现语言,而是通过物与物之间的相互叠压、完整的物象遮挡不完整的物象、以不同的物象相互间隔、物与物之间的距离来实现的,这些是平面性绘画物象布置、表现空间层次的主要方法。同时也可以调动起对比关系,如虚实、疏密、大小、强弱、轻重来表现空间层次,如前实后虚、前密后疏、前大后小、前强后弱。反之亦可,都能达到增加画面构图层次的效果,关键是能出其不意,和谐统一。
传统写意花鸟画构图极具特色,大不同于西方绘画的构图,其根源是文化的差异。传统写意花鸟画的构图植根于中国传统的哲学思想、文化精神和人文观念之上,形成了其特有的写意性。古代画家多采用意象性观察方法,以小观大。平面性的画面使得构图更具装饰性,开合呼应取势,空间的表现主要通过层次的变化。传统写意花鸟画多采用折枝式和截取式,形成极具东方神韵的波形曲线式构图。在千变万化的表象中找出头绪和规律,深入剖析写意花鸟画构图的文化渊源和特点,对于当代写意花鸟画的创作及教学都有着极其重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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