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赫金还设想如果让陀思妥耶夫斯基来写托尔斯泰《三死》时会有什么不同，进一步区分了“独白体”小说与“复调小说”的差异。“复调”小说的提出比“外位性”又更进了一步：当作者与主人公不重合而不沦为认识、伦理事件时，更高的要求便是“复调”，即在小说中每一个主要人物都是与作者平等的，而不是变成作者一个人的“独白”。这里所说的“独白”已经用来批评了托尔斯泰这样的大文豪，至于马克思所批评的那种“席勒式”的传声筒，恐怕就更不在话下了。

　　巴赫金在这里提出的“复调”而非“独白”，也含有一种深刻的民主精神：作品中的人物与作者都是平等的，作者不能用自身的价值判断完全将其取而代之。由此看来，中国作家与农民的心灵距离就彰显了这样的差距：是让人物自己说话、表达他们自身的诉求以推动与读者合作者的“复调”式对话，还是作者完全介入，甚至取而代之让人物发出作者所需要的“独白”式声音？这不仅关系到作品的思想和艺术高度，也体现了作者和时代的民主精神。回顾文学和艺术历史，凡是伟大的不朽之作都是尊重其描写对象的，作者的“一意孤行”最终会使作品随着历史的推进而渐渐淡出历史。

　　从这个意义上看，也许我们更能理解为什么哈贝马斯试图用“主体间性”这一概念走出人文学科的自我指涉困境。

　　参考文献：

　　[1][2][6l[7]马悦然，序·一个真正的乡巴佬[A]曹乃谦，到黑夜想你没办法——温家窑风景[H]，武汉：长江文艺出版社，2007.

　　[3]谢冕，洪子诚，中国当代文学作品精选[c].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2：399.

　　[4]巴赫金，审美活动中的作者与主人公·作者与主人公的关系问题[A].巴赫金，巴赫金文论选[c].佟景韩译，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6：361-362.

　　[5][11]杨新雨.序·文学的力量——我读曹乃谦的小说[A].曹乃谦，最后一个村庄·序[H]北京：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2006.

　　[8]巴赫金，弗朗索瓦·拉伯雷的创作与中世纪和文艺复兴时代的民间文化·导言（问题的提出）[A].巴赫金，巴赫金文论选[c]，佟景韩译.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6.127.

　　[9]郜元宝，音本位与字本位[J]，当代作家评论，2002.（2）：69.

　　[10]曹乃谦，最后一个村庄[H]北京：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2006.

　　[12]杨经建，混沌与衰落——试论转型中的长篇小说[J]小说评论。2007，（1）：37.

　　[13]在《到黑夜想你没办法——温家窑风景·作者简介》（长江文艺出版社2007年4月第1版）中，曹乃谦说自己是“1987年38岁时因与朋友打赌开始写小说”，马悦然在该书的《序·一个真正的乡巴佬》中也说：曹乃谦在本书台湾版的《自序》里说“我之所以关心这些饥渴的农民，是因为我出生在农民的家庭，可以说我是半个农民，”“总之，我是个穿着警服的农民.”

　　[14]巴赫金，陀思妥耶夫斯基创作中中的主人公和作者对主人公的立场[A].巴赫金，巴赫金文论选[c].佟景韩译，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6.89-91.

　　[15][德]于尔根·哈贝马斯，现代性的哲学话语[M].曹卫东等译，南京：译林出版社，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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