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利用11省调研数据，本文从农村家庭教育需求视角探讨了义务教育学校布局问题。 研究显示，农村家庭教育需求具有差异性。一方面，大多数家庭希望子女到城镇地区读书，农村 家庭教育需求的城镇化趋向十分显著；另一方面，大约13%左右的农村家庭希望在农村学校就 读，这些家庭主要是农村弱势群体。鉴于农村家庭教育需求的差异性和多元化，学校布局调整不 可忽略农村弱势群体的需求意愿和抗风险能力而盲目推进教育城镇化。从城镇化发展、社会主 义新农村建设和公平正义的价值理念出发，我国义务教育学校布局调整政策必须实现新的转型：从大规模撤并学校向基本稳定学校数量转型，从关注农村家庭教育的“强势需求”向关注“弱势需 求”转型，从追求集中化办学向关注农村小规模学校发展转型。重视农村学校的发展价值，以倾 斜性政策提高农村学校质量，增强农村教育的吸引力，建立起居住地与求学地相匹配，乡村、乡镇 和城区学校各归其位、共同发展的格局是学校布局调整政策转型的必然选择。
　　关键词学校布局调整；农村家庭教育需求；需求的差异化；政策转型-、问题提出
　　城市化或城镇化（urbanization)是指第二、三 产业在城镇聚集，农村人口不断向非农产业和城镇 转移，从而使城镇数量增加，城镇规模扩大的一种 历史过程。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城镇化水平不断提 高，2011年城镇化率达到51. 27%，到2020年我国 城镇化率将达到60%左右。城镇化与人口流动冲 击了我国义务教育管理体制和学校布局结构。一 方面，不断扩张的农民工随迁子女挑战了流入地城 市的教育承载力；另一方面，农民工子女向城镇流 动，导致农村生源数量持续下降，许多农村学校因 人数锐减而成为“空壳学校”。因此，顺应适龄人口 变动趋势对义务教育阶段学校进行合理布局，既是 合理配置教育资源的需要，也是推进城镇化发展的 重大战略选择。
　　2001年5月，《国务院关于基础教育改革与发 展的决定》（以下简称《决定》）提出：因地制宜调整 农村义务教育学校布局。按照小学就近入学、初中相对集中、优化教育资源配置的原则，合理规划和 调整学校布局”。在《决定》的指导下，全国各地大 力推进学校布局调整工作，集中办学、规模办学、城 镇化办学成为新一轮学校布局调整的主导模式，中 小学布局调整呈现鲜明的城镇化趋向。统计显示， 2001年至2010年，我国义务教育学校数量从55. 7 万所下降到31. 2万所，其中农村学校下降了 47%，减少了 21. 1万。如何评价新一轮学校 布局调整政策的效果？教育城镇化是不是要消灭 农村学校？目前，在学校布局调整的政策导向上有 两种观点值得关注。一种观点认为：与发达国家比 较，我国城镇化还存在显著差距，应大力推进教育 的城镇化。在此观点的指导下，一些地区大办“教 育新城”和“教育园区”，以行政手段强力推进学校 布局的城镇化，以此作为新城建设、开发区建设或 房产开发的重要引擎；与此对应，另一种观点认为： 不能盲目地以经济社会发展外在需要“一刀切”地 将学校搬迁到城镇地区，从而导致一部分农村人口 不得不以“陪读”或举家迁移的方式被动地到城镇学校读书。义务教育学校布局应尊重老百姓意愿 和教育规律，不能以行政命令的方式强制性地撤并 农村学校。在这种观点的影响下，一些地区主张学 校布局调整应稳步推进，避免因快速城镇化导致学 生“上学远”、“上学难”和“上学贵”。有的地区为方 便山高路远地区儿童入学，还恢复了一些原先被撤 并的教学点，并选派优质教师到农村小规模学校支教。
　　我国城乡之间、区域之间差异巨大，以上任何 _种观点都可以在现实生活中找到案例支撑。要 深入理解我国义务教育学校布局调整的路径和方 向，仅仅依靠个案研究已难有说服力。以宏观数据 为基础，构建统计模型探讨学校布局调整的影响因 素是_个努力方向，此外，以农村家长为研究对象 了解农村家庭教育需求也是估判学校布局调整政 策合理性的重要基础。循此方向，华中师范大学课 题组以全国31个省统计数据为基础建立了计量模 型。研究发现：在影响学校数量变化的诸因素中， 与人口相关的因素是影响学校数量变化的主要因 素，学校布局调整总体上是适应城镇化发展与人口 流动的“自然型调整”不过，2001年之后，城乡教 育发展差异、学校大班额及新_轮学校布局调整政 策实施导致人为的“政策型调整”的作用力曰趋 凸显②。
　　量化分析模型表明，我国义务教育学校布局调 整顺应了城镇化发展的主导方向，具有历史的必然 性。但是，历史发展必然性只是预示了事物发展的 趋势和方向，在特定的历史发展阶段，学校布局调 整应遵循怎样的规律，采取怎样的策略？大量研究 表明：在新一轮学校布局调整中，因过于倡导集中 化办学和规模效益，大量“撤点并校”行为导致学生 “上学远”、“上学难”、交通风险与寄宿成本上升，近 1/3家长对学校布局调整政策不满意?。在此意义 上，了解农村家庭教育需求的城镇化偏好显得至关 重要，因为它将成为评估学校布局调整政策实施效 果的重要指标。现有关于学校布局调整的研究文 献，要么忽略了农村家庭教育需求，要么将家庭教 育需求视为单一的需求，这种缺憾令学校布局调整 政策效果之评价缺乏充足依据。在学校布局调整 中家庭是最重要的利益主体之_，对农村家庭教育 需求的研究有助于打开一扇窗口，为不同利益主体 的对话与沟通提供机会。而这种沟通与对话，对于 提升公共政策的议论水平来说是十分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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